访谈时间：2019年11月17日

访谈地点：江苏省昆山市中医医院演播室

人物简介

●1948年8月28日出生于江苏昆山

●1972年12月加入中国共产党

●1968年毕业于苏州卫校后分配至昆山县蓬朗镇卫生院工作

●1983年任蓬朗镇卫生院院长

●1984年获苏州市“劳动模范”称号

●1985年任蓬朗镇副镇长

●1989年4月任昆山市中医医院任院长

●1993年2月任昆山市张浦镇党委书记、张浦镇农工商董事长和民兵营教导员

●1994年兼任昆山市土地局党组书记

●1995年获江苏省优秀乡镇党委书记、昆山市优秀人民代表称号、记昆山市人民政府三等功

●1998年任昆山市土地局局长、昆山市土地储备中心主任

●2000年被评为昆山市创建国家卫生城市先进个人

●2001年获江苏省土地整治科技创新二等奖

●2007年9月正式退休

01初到医院四件事，身正不怕影子斜

问：您刚到医院的时候是怎么样一个情况？

答：我叫孙忠明，1948年8月28号出生，今年72岁。我是生在旧社会，长在红旗下的。1968年苏州卫校毕业之后，我就到了昆山蓬朗，在蓬朗镇工作了二十几年。到了1989年，我是蓬朗镇人民政府的副镇长。我1989年4月27号到中医院报道，到1993年2月到张浦镇做党委书记。当时我到昆山市中医医院的时候，医院只有105万元的固定资产和100多个人。所以我当了院长之后，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抓业务。

首先要把卫生工作做好，人家过来看病干干净净。第二个是要把医务人员的服务态度弄好。不能别人来看病，两句话都没有说完，你就开方子了。态度要端正，服务要好，要热情接待。第三就是要提高技术水平,扩大影响。我搞了沪昆医疗中心,请上海专家来，对中医院的发展有很大的影响。第四就是把玉山医院、人民医院多余的技术人才请到我们医院来。石庭芬[1]就来了，麻醉我就想到了邵安民[2]，他当时在苏州跟我一起进修，住一个宿舍。还有锦溪（医院）的张明[3]，还有陆夫南[4]他是外科的（医生）。

问：孙书记，您刚开始的时候抓经济建设，为什么到了中医院来之后做思想政治工作？

答：因为业务上我是不管的，我们一个是负责药品这一块的（副院长）张嘉楠，一个是负责西医、中医的院长朱永伟。我当时跟朱院长讲，半夜如果有病人需要，你马上就从家里出来。下班之后一定要到每个病区去看一看，有没有什么重病人。如果要抢救病人，你就要到第一线去。朱永伟还是蛮好的，很负责任。当时他们跟我说家里装个电话（固定电话在那个年代尚未普及）。有人跟我说：“孙院长你家里装了电话之后就不得安宁，医院天天会有人打电话找你。”但是从来没有人打电话找过我，因为朱院长非常的负责。

问：孙院长，您是一个很有担当的人，创新是有风险的，但是您为什么把这些风险都放到了

自己身上？

答：我不怕，我自己最多也就做个医生，回到蓬朗医院去，我自己不贪也不拿，我怕什么？我一切是为了医院发展，我只有这个思想。

我们中医院原来在玉山医院（1985年独立建院前，昆山县中医医院位于玉山医院内）。郑绍先[5]是政协委员，当时是县还不是市。中医院能分出来，就是吴克铨副县长在县长会议上提出来的。郑绍先是祖传二十八代名医，所以把郑绍先请出来，中医院这个名气响了。

02八顾茅庐请名医，振奋精神三样宝

问：那你当时是怎么请郑老先生出山的呢？

答：我去请啊，一次、两次、三顾茅庐，四顾茅庐（共8次）。我一次、两次去他家里，后来他愿意出山。12月出来，他上班没多久，正好全国在评名老中医，后来他评上了全国名老中医，他也蛮高兴。这样之后，郑老先生，他的名气就扩大影响了。

第二件扩大名气和影响的事情，就是我们办院报。所有乡镇还有局领导都发一份，让领导也知道《中医药通讯》。我们还搞了院歌，院徽。这三样东西让大家振奋精神、统一思想、热爱自己的工作，有一种精神气。还有就是送一些医生到外面去进修培训。当时我们中医院的年轻大学生很少。作为领导来说，最重要的是要发展他们，培养他们。中医院的最终目的是要发展中医事业，应该是说以中医特色为主业的中西结合（发展）。

03喜欢调查不偏信 培养人才有准则

问：您很喜欢调查啊？

答：我这人有个特点，就是喜欢做调查研究，不管谁跟我反映情况，哪怕是我老婆跟我反映情况，我也要做调查研究的。因为不管谁跟你反映情况，你不能偏听偏信，每个人站的角度不同，看待事情的角度不同。作为领导来说，一定要做调查研究，毛主席也说，一定要做调查研究，才有发言权。

我给你举个例子，有一次医院里边评定奖金，有一个内科骨干奖金被扣掉了。我问评定的人为什么扣掉？他说这个人一直迟到。我问他为什么要迟到？规章制度是针对不遵守规章的人，我说这个事情慢点处理，我去调查一下。我就问这个医生，你最近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事？他说，孙院长我实在不好意思，家里老人生病，小孩也生病，照理说我想请假不来上班，但是病人那么多等在那里我不得不来。他们相信我，所以我还是坚持来上班的。后来我就在院长会上批评他们，我说你们是怎么评定奖金的？这个不能扣他的钱，而且还要奖励他。大家如果都像他一样，一心为了医院，我们领导应该是要表扬他。是我们领导没有做好工作，他家里有困难我们都不知道。所以任何事情都要调查清楚，不能看表面。劳动纪律，迟到早退，我一般不追究的。我第一个到医院门诊上兜一圈，他们看到孙院长来了，哪个敢迟到？

一定要把医院职工积极性调动起来，要相信他、依靠他、表扬他、鼓励他，他有什么困难要帮助他解决问题。技术不好的，就让他去进修，让他热爱自己的工作。

问：培养医生也好，培养干部也好，您有没有什么核心的原则和办法？

答：培养一个人很简单的。首先要看这个人对老年人有没有孝心，对自己父母都不孝敬的人，是不能培养的。第二个，看他是不是热爱集体，热爱国家。连国家的公共财物都不爱惜的人，这个人是不能当领导的。他眼里只有自己，没有国家，没有别人。第三，看他是不是积极向上，立足自己的本行业，提高自己的能力。第四，看他是不是说真话。不说真话的人不能用，在别人面前一套，背后一套，这怎么行？没有毛主席，就没有新中国；没有习近平，就没有新时代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，就没有建党100年伟大复兴。

问：为什么您对每个人的生活特长，特色都那么关心？

答：因为我是领导，就是为老百姓服务的，中医院的院长就是为医生服务的。我是他们的领导，就像他们的父母一样。只有把医生服务好了，他们才能全心全意地把业务做好。他们把业务做好，才能为老百姓服务好。就是这样一级服务一级。

问：您对您的下属这么好，对他们生活上照顾，对他们经济上扶持，那他们是怎样报答您的呢？

答：我不需要回报，他们最重要（的任务）就是做好业务、做好工作、不出事故、少出事故、不要有医疗纠纷，这是第一点。第二点就是你的业务量有没有上去，你的影响有没有扩大？老百姓认可不认可你，这才是我要考虑的。

问：您觉得身为院长，肩上最大的责任是什么？

答：最大的责任就是把医疗水平提高，把医疗业务扩大，为昆山人民服务。有一些小毛病，也不能总是去上海看，要减少病人的负担，这才是根本目的。我当时还定了一条规矩，乡镇农村的贫困户，只要是当地民政部门打证明过来的，只交药费免收诊疗费，这也是为老百姓服务。我就是农民出身，我一直说如果我不考苏州卫校，我现在就是农民。

04中西结合受肯定，中医发展在中药

问：要改变农民的基本医疗保障，您觉得您当时做院长的时候，您做的一些最大的贡献是什么？

答：提高了中医院的服务水平，提高了中医院的医疗技术和服务范围，这是肯定的。第二个，中医院也得到了发展。我当时在中医院当院长的时候，好多人提出反对意见，说：办院方向错了。当时，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的领导（张文康[6]），省卫生厅的中医药管理局的局长（丁冠明[7]）也来。他们问我，老百姓说你这个中医院的院长怎么把中医院在西化。我说什么叫西化，我中医院买点B超，买点现代化的设备有什么问题？中医为中医服务，西医为西医服务，按照你这么说，我们中国就不需要做原子弹了。后来，张部长听了之后，他没有反对，实际上是支持我的。冠明局长在昆山住了一晚，我跟他讲了一个晚上，后来他也接受了我的想法。我说中医在药品，包括治病这一块，都需要学习现代化的东西，只有这样，中医药才能真正地为老百姓服务，才能真正地得到发展。中医掌握了现代化的水平，会提高中医的诊断能力，诊断如果不正确，那么治疗就是无效的。我反对医院里面到处都是挂盐水，把医院

搞得像“盐水医院”。

问：您刚才说科技的发展支撑了中医的发展。那么，关于中药这一块科技是如何支撑的？

答：中医院一定要在专科、专病、专药上研究开发。解决这些常见病、多发病，要用中医来解决问题。中医上讲治未病，这个市场是很大的。西医没有办法解决的，中医必须解决这个问题。所以我建议中医院的领导在中医药的研制、生产、开发上加大投入，加大研究。投入现代化的设备加大研究和提炼，这样中医才能发展，中医事业才能发展开拓，解决目前困扰人民幸福的一些疾病。中医的发展要借助中药，这个可以形成一个良性循环，相互辩证，更好地为老百姓服务。

我已经离开中医院26年，我离开之后中医院青出于蓝胜于蓝，他们发展得比我好地多，也出了不少人才，我也很高兴。他们为昆山中医医院，为昆山市的经济社会发展做出了贡献，这个我很高兴、自豪。我作为昆山人，肯定是希望昆山好的，这是一种精神享受。因为，在中医院，我蜻蜓点水待了四年。中医院能有今天，得到社会各界的认可，得到广大病人的认可。我觉得我们过去的努力是应该的，是值得的。

我希望中医院在政府加大投入的情况下，在政府的支持下，继续努力，开拓自己的业务。更好地为昆山地区的老百姓和周边地区的老百姓服务。这是我们应该发展的目标方向。因为昆山投资给中医院（经济资助），所以中医院也应该更好地回馈社会，回馈昆山人民，提高他们的生命质量，提高他们的健康水平，使昆山人民更加健康长寿，这是我们医院的目标方向。昆山中医院人一定要有爱院如家、敬业爱岗的精神，自己一定要兢兢业业地在岗位上工作。希望中医院越来越好，希望昆山市中医医院在政府的支持下，能够为昆山做出更大的贡献。

注释:

[1]石庭芬 原昆山市中医医院骨科主任

[2]邵安民 现任昆山市中医医院麻醉科主任

[3]张 明 原昆山市中医医院内科主任

[4]陆夫南 原昆山市中医医院外科主任

[5]郑绍先 昆山市中医医院名誉院长、原副院长，郑氏妇科第二十八代传承人

[6]张文康 原国家卫生部部长、江苏省中医药管理局局长

[7]丁冠明 原江苏省卫生厅副厅长、江苏省中医药管理局局长

本文内容节选自孙忠明口述访谈记录，文中部分照片由孙忠明提供。

昆山市中医医院《口述历史》系列

1985年1月9日，昆山市中医医院独立建院。时光荏苒，岁月如梭。在医院成功创建三级甲等中医医院之际，设立“昆山市中医院口述历史文化传承教育项目”，通过对自1985年建院以来的老专家、老前辈的个人成长史、亲历的重大历史事件、见证的医院各阶段发展等进行文字、影像的采集和整理，记录和反映昆山中医院人“团结进取、勤奋务实、争创一流”的医院精神，梳理医院及各学科的历史脉络，剖析医院温馨进万家的厚积薄发。

——昆山市中医医院“口述历史”工作组

责任编辑：夏艳婷

视频导演：江山

文字整理：孟骁

摄影：孙艳

摄像与灯光：周建山 谢波

编辑：孟骁